悚然大雪,某年的秋分冬至。

某个冬至。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正在学校上机械制图课。阳光从昨晚刚擦了的玻璃中透过来正好照在我的小课桌上,弄的我很热。现在我围着当初跟童话在临城买的灰黑色围脖,穿着纯黑色羽绒服,很安静的看着老师,却一点也听不进去。聊城的冬天没雪。当我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很多人发出啧啧的声音。我扯红了脸大声嚷道:“至少我来这里之后没有。”众人不语。

我每天行走匆匆的穿梭于学校的各种地方。想去寻找在临城时的那种大块雪花像冰凌一样叭叭的从天上砸下来的感觉。现在童话还是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弄得我跟很忙似的。她一直在电话里说烟台现在多么的冷,多么剧烈的风吹过耳畔撕扯着现在无聊的生活。我一直在电话里喜欢沉默。听着她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电大超市前的马路边。车流穿行过留下一条条长长的光带,我卷缩在路灯下很安静,其实我是想说我现在也很冷。我想回忆在临城看雪的日子。可是聊城这破地方就是不下雪。只有很大的梧桐叶子叭叭的从晃动的树干上往下坠落。有时候顺着风吹到脸上,生疼。我想对她们说我想念你们了。

学业水平。慌乱。

那天我在风之彩上网,外面的呼呼的没有方向的风,吹的风之彩不严实的门呜呜的响,光线很暗。我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桌面上那一排图标在不停的晃动突然很难过。我没有上网,直接退掉会员走出了门口。风之彩里那个帅气的小伙在为不断涌进门的电大学生办入网手续。里面显得乌烟瘴气。我走出门口就看到外面更加乌烟瘴气的天空和不知来自什么方向的很脏的风。这时我就接到了于小喜的电话,他说他在四川,然后对我吹嘘说他的小日子过的不错,继续露出他那张很欠揍的笑脸来。我对他说我们这里很冷,他告诉我他在那里穿着短袖,找了一堆新的朋友。他跟我说四川的土是红色的,阳光刺眼但很好看,没有太多梧桐。天空被树枝截得一块又一块,突然他沉默了。我问怎么了,他说四川的天上没有寂寞的大雪,我突然就哭了。我想起了寂,想起了亮跟震,想起了临城备考时的那个天下砸雪的冬天,想起了我的白色羽绒服,我的单车,我家里的那台破电脑。突然他说又到会考了,我一愣,然后眼睛暗了下去。上次跟于小喜在五中旁边的顺天,键盘被手指敲的吭吭响。挂掉英语之后,拿毕业证那天我们在学校外疯玩了一天,那天下午我跟亮在幻宫路来回逛超市,童话打电话让我去拿证书。我很兴奋的跑去,可是只收到了计算机考试证书跟高考成绩证书。亮拍拍我的肩膀说没事,破高中的毕业证书没用。我们相视,他笑了,我没笑……

闲章。困惑。

现在我的班级黑板上的横幅写着“努力拼搏创造成功”,然后周围的插排上插满了手机充电器。每当看到这一幕我都会很无语。我每时每刻地想着我该怎么样的奋斗拼搏。贤章对我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我很激情的看着他,他说从我身上看出了结果。他看我不懂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对我解释他心中的现实。我看到天空一排鸟儿飞过,是黑色的…

我跟贤章曾经有过一次彻夜的畅谈。那天夜里天空中没有星光,灯灭了,一片漆黑。我知道我是如何的想念我的那些临城的朋友。当天微微亮的时候我起身拍拍尘土就走回了宿舍。舍友问我眼睛怎么那么红。我说昨晚的CF打的好爽。然后掉头就睡了。我蒙上头,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我感觉很不舒服,却一点也没有力气动。前几天工程系学生实习,贤章去了安徽打回电话跟我说他想回来。他被骗了,很惨。紧接的一阵很慌乱的声音传来。我很耐心的等待他安静,他却更加的慌张。挂掉电话我继续翻开我的机械制图书来看。

我想我还是个好孩子。

我还是个好孩子。这句话我写过很多遍。当在东昌湖畔我曾经对贤章讲过,站在天齐渊顶我曾跟寂讲过,临城中学透明墙的栏杆前我对亮讲过,电话里我也对辉讲过。

我是个好孩子。

我对着天空大声喊,我是个好孩子。
我对着太阳大声喊,我是个好孩子。
我对着临城大声喊,我是个好孩子。
然后我对着自己说,我还是个孩子吗?

我还能孩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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